腊 八——柳河小草

分类: 艺术资讯    发表于:2026-01-27     作者:孙编辑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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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     八
 
    ——柳河小草
 
 
       腊八一过,年便接踵而来。
 
       早餐的时候,母亲自然轻言细语地说,“今天腊八,腊八一过便是年了,你空的时候记得买本日历回来。”“嗯嗯,好的。”我点头应着,知道这一习惯是从外婆那儿传下来的。
       有记忆的时候,老家的堂屋的柱头上总是挂着一本厚厚日历。红底财神封面,内页是薄薄的纸,印着生肖、吉凶和阴阳日历。一直很好奇的是,文化不高的外婆,却会每天翻阅日历,还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,那就是撕日历。所以每天清晨的第一件事便是,踩在小板凳上撕下昨日的那一页。最喜欢撕到红色的日子,因那天定是周末,不用上学,把红纸攥在手心钻回被窝,仿佛连那份懒洋洋的暖意都是红色的。外婆也不会像往常般催促着吃饭上学,而会把做好的早餐放进大锅里用热水焐着,待到自然醒的我。 
 



 
       孩童时数着被撕下的日子,心里乐颠颠的,盘算着又要过年了。却不明白外婆为何总是会看着渐行渐薄的日历叹气。更不明白常挂她嘴边的那句,“日子过去了,就只剩回忆了。”
       撕去的日子有狂风骤雨,也有阳光明媚;有欢声雀跃,也有悲伤叹息。有时,会和院里的小伙伴一起把撕下的日历折成飞机。因纸张太薄,折好的飞机总是轻飘飘的飞起,又轻飘飘的落下。偶尔有一两只会挂在院子里的老柑树上,摇摇欲坠。每当这个时候,大伙儿会齐刷刷的站在树下,鼓起了腮帮,使劲儿地吹,像是这么就一定会把纸飞机吹下来似的……老天总是会鼓励有趣的孩子,偶尔也会把飞机吹落下,飞机落地便有一阵庆功式的欢呼……
 

 
       上小学,我们一家就搬到城的那一头去住了。新家客厅的正面的白墙上依然挂着一本日历。和以前不同的是,那是一本不能撕的日历。家乡的大人们叫它,挂历。一个月一幅画,日子被挤在画页的边上。创作的人大约是年轻人,岁月对他来讲是漫长的,所以更在乎画上的图案。当时很盛行花鸟画,风景画,以港台明星照片作画最为时髦。或许大多的人家更注重画的时尚吧。可母亲总是觉得新的挂历没有旧的好“用”,只能在有数字的地方勾勾画画。我也不用期待看见红色的那一页了,因为周末的日子,在那两排数字里一目了然。当然,我会在生日那天用彩色笔在挂历上圈上一个“心”,以这样的浓墨重彩把属于自己的日子钉在墙上。
 

 
       不知何时,挂历又换成了可以左右翻页的台历。日子过去一天,就把它从左边翻到右边。若想回忆,还可以从右边翻回来再看看。台历上除了节气吉凶,竟有了留白。我们最喜欢那留白处。于是有些日子上就留下了一些人的电话号码和地址;而有些则是当天发生的重要的事情;又或是随意间的所思所想。当然,腊八的日子,母亲会早早地打着记号。这天,我们一家定会回到外婆家吃外婆包的粽子。
 
 
       外婆的心灵手巧。两片粽叶在她指间一转,便成了尖尖的漏斗。红豆糯米落进去,叶盖绳扎,十个一串挂起来。散乱的米,清香的叶,经她的手就裹成了有棱有角的温柔。柴灶上咕嘟咕嘟响着,水汽混着粽香漫开,安抚着肠胃,也安顿着心神。
       如今,忽然懂了外婆的叹息——日子翻过便不再回头,可那些被细心折起、轻轻包裹的瞬间,却让流逝的时光有了温度和形状。就像腊八的粽,把寻常的米与叶,捆成记忆里沉甸甸的香。
 
 
       原来,最好的日子不是被撕下或翻过的,而是被这样包进了生活的馅料里,温火慢煮,最后留存在我们共同咀嚼的回味之中。
 
 
      二O二五年腊月初八于成都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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